诊所宣传墙上的“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”标语。陈仕优摄
大健康新业态:大医院“忙不过来”的领域大健康的新业态到底怎么解读?段和平认为,至少目前一些大型医院还难以在健康管理中唱主角,因为它们忙不过来。他有不少老同学在301医院、北京医院等机构工作,这些医院每天都是专家问诊,日常诊疗已经占满了精力,很难再抽出空去做抗衰老研究等健康管理层面的探索。“这方面的研究,是一个需要关注的领域。”段和平说。
在段和平看来,把已病、慢病、未病结合到一起,才叫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。他把这套思路概括为“主动健康,预防先行”:不是等到一个人成为重症患者才启动医疗响应,而是在生活方式、代谢指标和功能状态尚处于可管理区间时,就介入。
中医药:一个重新被认识的宝库
最近,段和平体会特别深的一点,是国家一直在提倡大力发展中医药事业。他坦言,作为一个传统的西医,自己内心曾经是有排斥的,觉得中医好像有很多东西需要商榷和思考。但最近他发现,中医药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宝库。
段和平举了个生活中的例子:常来广东的人会发现,很多人家都会煮凉茶、煲汤,家里保姆常会煮好凉茶便招呼“老板,喝凉茶。”中华民族在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,对很多天然药用植物或天然植物积累了很深的了解——广东人会说这个药能祛湿,那个凉茶能防止上火……他觉得,这方面他们做了一些研究,因为这些东西如果放在西方社会,可能需要很长的验证周期:这个树叶子能不能吃?这个鸡骨草能不能用?而在中国,这是祖先通过几千年经验积累留下的财富,是一种先天优势。
但段和平也清醒地看到问题所在。他做过药厂药品研发,深知中药开发的难点:中药成分特别复杂,要做可控很难。他以鱼腥草为例——用它抗炎消毒已有数百甚至上千年历史,但鱼腥草当中有几十种成分,很难界定什么叫“可控”,这就制约了它按药品路径的发展。“所以我也在思考,能不能把中医药文化除了药品以外,比如像食品、药食同源的食品,用现代科学技术来实现它,比如纳米化处理、微囊包裹等,加入一些现代科技元素,把它变成不一样的产品。”段和平说。
段和平提到青蒿素作为参照:真正让中药走上世界舞台的是屠呦呦教授,她用现代科技方法把有效成分提取出来,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药品。他认为,中医药一定要跟现代科技紧密结合,一定要让它获得新生。“在这个方面我们可以走得很远,这也是中医药走向世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。”需要说明的是,药食同源产品以食品或特医食品的合规身份面市,其定位是健康管理中的营养支持手段,而非治疗药物,不能替代必要的医学诊断和治疗。
我们到底健康吗?
采访中,段和平抛出了一个沉重的问题:“现在我们到底健康吗?”他看到的是:五高人群越来越多,中风的人越来越多,心梗的人越来越多,残疾率和死亡率越来越高,而这些疾病还在逐渐年轻化。
这些观察与段和平对疾病谱变化的判断相互印证。他认为,主要致病因素已从病原微生物感染、营养不良,转向营养过剩和食物型抗原增加;患病方式从急性发病过渡到慢性发病;体内病理变化从单器官、单靶点为主,演变为多器官、多靶点甚至细胞层面。中老年群体中普遍存在的基础病——代谢性疾病、退行性疾病、自身免疫性疾病——往往不是某一个器官的孤立故障,而是系统性失衡的表现。单病种的概念和单靶点的干预方式,在这样的疾病形态面前,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。
正是在这一背景下,段和平提出“生而不病,老而不衰”的目标:“生而不病”不是说不生病,而是希望人们不带病生存,有病能够及时得到有效管理,而不是一吃吃一辈子的药;“老而不衰”则针对老龄化进程中的现实压力——如何让老人保持较好的功能状态,减轻家庭和社会的照护负担。
在方法上,段和平并不主张把生态医学与传统医学、现代医学对立起来。他的表述是“熔传统医学、自然医学和现代医学之精华于一炉”,整合精准医学、功能医学和再生医学中可以被合理采纳的工具,服务于“治病救人”这个根本目标。生态医学在他那里首先是一个组织原则——以人的整体状态和疾病的系统特征为起点来配置手段,而不是以某一个学科或某一类技术为中心。
当然,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这一模式的有效性和边界,最终需要在长期实践中接受检验。(陈仕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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